科学回眸

   达尔文“物种由来”*的一世纪

   秉　志（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）

   　　达尔文所著“物种由来”一书1859年问世，迄今已到一百年。世界学者追思达氏此书的功绩，将有很多论著以为纪念。……

   “物种由来”一书内容的大纲

   　　“物种由来”一书共有十五章，首言家畜在驯养中、及生物在自然界中的各种变异；次言竞存及天择，实此书之开宗明义，由各方面详论天择的现象；次言变异定律；次言天择学说之困难，及种种反驳；次言本能的天演；次言杂交各现象，及各不同的原因与结果；次言地层中生物之继序，及地质纪录之不完全；次言地理分布；次言生物的缘系（affinities），用形态及胚胎证明之，而于不发达的器官（rudimentary organs）指出其关系，详伸生物器官之同源；最后作出综结，以天择为生物变异中必有的结果，物种的形成由变异而经天择，历长久时期而后定。……

   当时专家之拥护

   　　……此书既将生物的各方面的事实，悉心分析，又作直接之观察、实验、极精确深入之能事，用归纳法得到合理的结论，使读其书者，自然心悦诚服。其中所指出可能，一时虽缺乏实证，而以合乎逻辑之故，其后卒有事实发现，证明其预言之准确。……天择之说，施之于生物学的形态、生理、生态、遗传、分类、及地理分布等方面，皆符合逻辑，得到事实，凡能平心探索，虚怀求知，不为成见所囿者，必皆为所感动。此书遂风行于生物学界及普通社会，天择学说几成人人之常识。

   　　天择之现象在自然界几乎处处可以寻见，在人之能否细心观察，用科学方法逐步分析。当欧洲十九世纪之上半期，动物学虽已发达，而学者沉醉于形态局部之观察，对于整个之动物领域，作逻辑之分析，统观其演化之运行者，究乏其人。……达氏……既在观察实验上下极大工夫，而收集的“证据”又极富，用精密之辩证、分析与批判，阐明天演之原因。整个动物领域中自然秩序，于以大明……当学者深思追求天演之主因，未能寻出门径之时，而有天择学说之出现，有确凿的证据，将此疑难问题，予以圆满的解答，故靡然风动，认为天演真义，至此大明。此学说之基础，至此奠定而不可动摇。……

   近世专家之批评

   　　……大凡一学说之成立，具有伟大真实之价值者，必能行世传后，在科学之促进上建树奇勋。若欲求其丝毫无有瑕疵，此乃绝不可能之事。必待后人为之补充，俾其更形圆满。任何伟大学者，皆不能不如是。天择学说，达氏本人于其书中，谓为生物演变最要之原因，但亦谓为非唯一之原因。达氏固预为后人留有余地。俾由此更进而求，尽量挖掘真理，以补其说之缺陷，前曾言之。此书在当时已为专家指出未尽惬当之处，赫胥黎虽为支持达氏学说之健者，然对此书屡次言及“自然无突变”（natura nonfecit saltum），深憾达氏未能识破此点而受其束缚……此书自问世后以至今日，批评者与时俱增，在科学界以外，信口雌黄者无论已，在近世生物学界的专家用研究所得，攻击其弱点；其间精深独到之处，足以补充此书者固有之。而有过于吹求，为一偏之见所左右者，亦时所不免。请于以后，次第言及。……

   　　*原文注：The Origin of Species 近译物种起源、物种原始、种源论、进化论等名。